早上八点，上班时我像往常一样在桌上发现了一盒手工饼干。吕晓雯笑眯眯地递过来，说是她新试的配方，让我尝尝。我客气地道了声谢，心里却想着这些饼干大概又得变成猫的晚餐了——我并不喜欢那种又油又腻的口感，但楼下的流浪猫倒是毫不挑剔。

第一天她显得特别热情，不到一会儿就跑了好几趟来，送咖啡、资料、还有那包缝着小花的手工布袋。布袋里是黄油曲奇，外表金黄诱人，可咬两口就是厚重的油腻感。我把没吃完的放回袋里，第二天顺手带到公司，想着中午或下班时再吃，结果一直没碰。下班路过巷口时，遇到一只瘦瘦的橘猫，我就掰了一块丢给它，它先闻了闻，舔了舔就吃了。从那天起，我开始把不想吃的饼干掰碎，放在楼道或小区的花坛边喂猫，附近很快聚集起七八只不同花色的流浪猫，它们几乎固定时间等我去。

吕晓雯送饼干的频率让我有些招架不住：第三天又一盒，周末前还拿来一个大号保鲜盒，两层叠得满满的。家里和公司里渐渐堆满了这些饼干，我便把它们统一拿去喂猫。邻居偶尔会看到我晚上去喂，虽然有人皱眉，但只要不太吵，我就继续把猫当成了这些多余食品的“终点站”。

然而不久小区里开始出现异状。北区绿化带上的几株冬青叶片变黄、卷缩，远看像是被烤焦似的。一天傍晚，我路过时看到园丁老张蹲在一丛枯死的灌木旁，用手电照着地下，脸上皱着眉头，说土里有股奇怪的味道。我以为是化肥或病虫害，没多想。

接着情况变得严重起来。第二天警察来了，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周围围了很多人。我在人群里看见了吕晓雯，她站在那里，不再甜笑，脸色空洞。我这才听到有人低声说，昨夜在绿化带边发现了一只死去的橘猫，身上有饼干渣。

园丁把那片土层挖开时，现场气氛瞬间凝重起来。挖出的东西散发出刺鼻的腥臭——有塑料袋，里面是变质发霉的饼干和几具小动物的尸体，土壤也被污染得发黑。情形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病害，警方当即封锁了现场并展开取证，老张指着土里翻出的那些被塑封的饼干碎屑和死去的流浪猫说不出话来。

在人群中，我怔住了，脑海里回放着自己这些天掰饼干喂猫的镜头。那只我喂了几次的橘猫，就被发现死在绿化带边，嘴里还有饼干碎屑。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参与了什么，心里一阵冰凉。周围的人低声议论，警方忙着拍照取样，而吕晓雯被带到一旁询问，表情空洞无言。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可怕得多——那些被挖出的东西，不仅让几株绿植枯死，也把一群无助的小生命推向了灾难的边缘。